哦
万一带着三重恐怖的苍白死亡
让海岸边的洞穴成为我们长眠之地
上帝若听到海浪汹涌翻腾
便会屈尊俯就 将我们祈求上帝的灵魂拯救
敬我们将要在这儿度过的四个星期
不 先生 我还是不要了 谢谢您
不把敬的酒给干完可是会招来厄运的 小子
噢 我...我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
坚持不喝酒的人 最好给自己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嗯 这个
我...我知道这不合规矩 先生
真的？
我真的明白 先生 从...呃...我从他们留下的手册里知道的
我没看出来你也是个会读书的人
这个 我并不是想要找麻烦
那么 你就照我说的做
你的手册里也有这一条
敬我们将要在这儿度过的四个星期
是啊 是啊 蓄水池需要检修一番
这也是你的职责之一 小子
还是你自己还没读过这一条？
你得把黄铜和发条清理干净
然后就去把宿舍收拾好
更不要说外面还多的是需要修修补补的地方
听见我说的话了吗 小子
听见了 先生
遵命 先生
等雾散了以后
你就把整个暮更给值完
值暮更？ 我还盼着能到上面去看看灯呢
管照那灯是我的事
这个嘛 可规定上说是轮流值班
午夜这一班才是最骇人 最可怖的 小子
我这一班 从夜晚到早晨
怎么又跟一个毛头小子落到了一起
把你份内的事管照好 那灯是我的
婊子养的
敬你们 我的美人儿
是屋顶上的瓦片
干完蓄水槽的活儿 就去把它们给修好
还有别忘了灯 她需要添油了
好的 先生
走开
快点儿
你不准进那里边去
-我把油带上来了 先生 -累了吧？下次记得用这个
能帮你省掉很多麻烦
先喘口气 小子
我说叫你先喘口气 小子
然后把你带上来的那个桶
放回到楼梯井下面你找到它的地方
除非你正打算着要把整座灯给烧掉
然后去把你份内其他的工作完成好
你的进度已经落后了
-遵命 先生 -你太迟钝了 你是个笨蛋吗？
不 先生
那你倒真把我给骗过了
万一带着三重恐怖的苍白死亡
让海岸边的洞穴成为我们长眠之地
上帝若听到海浪汹涌翻腾
便会屈尊俯就 将我们祈求上帝的灵魂拯救
喝着还上头吗？
唉 别总愁眉苦脸 振作一点 小子
现在到了闲聊时间了
你最好抓紧机会好好享受
再过上两个星期 咱们两个就都会巴不得
要变得永远跟坟墓一样沉默了
我不太爱说话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
没有 先生 我没这么想
你不是第一个
你才不是呢
奇科皮 她可是座美丽的港口
城市建得干净简约 看起来整洁漂亮
在64年的时候 没有哪个港口停泊的船队数量赶得上她
我们正停在那儿休整
一场哗变就发生了
为什么哗变 我问你 你猜得到原因吗？
我问你 小子 你知道一个水手生涯中最糟糕 最可怕的部分是什么吗？
是在海上 当你身处风暴和巨浪之间 不得不停下船上的工作
停滞不前 可怕的阴沉
比魔鬼还要邪恶
无聊和厌倦会把人变成恶棍
淡水消耗得很快 小子 很快就用光了
酒成了水手们唯一的解药
能让他们保持愉快 保持心情舒畅
保持冷静 保持...
愚蠢
我敢赌咒说 你身上什么地方 一准儿附了个老水手的鬼魂 小子
接着讲啊 小子
呃
这个 呃...你的上一任灯塔看守人 是什么事让他离开的？
他？我的副手？
嗯 哼
死了
发疯了
语无伦次地说着些什么海妖塞壬 人鱼 坏兆头之类的胡话
到了最后
想要在他身上寻找理智 就像试图在母鸡嘴里寻找牙齿一样徒劳无益
他相信灯塔的光芒中存在某种魔力
他认为圣艾尔摩
将他的火焰投射到了上面
救赎 他说道
真是荒诞不经的故事
我看见你招惹了一只海鸥
你最好离他们远点
杀死海鸟会招来厄运的
真是奇谈怪论
我说杀死海鸟会给你招致厄运！
别介意我 孩子
别介意
给咱俩弄点咖啡
漫漫长夜在等着我们呢
喝点咖啡对我们有好处
你一直在玩忽职守 小子
别不承认
你这算是怎么回事？
-先生 您什么意思？ -什么我什么意思？
我 我拖了两次又扫了两次 先生
你这只撒谎的狗
-我清扫过了 -这地板肮脏又沾满污渍
没刷过 没洗过 看着让人嫌恶
你是不是有点看我不顺眼 故意找我麻烦？
现在就开始跟我对着干了？
我已经说过了...
你怎么敢顶撞我 你个狗东西
听我说
我接下这份工作 不是来当家庭主妇
或者来卖苦力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些房间
比我所见过的任何一处 简陋的下人住的营房都还要破败不堪
在这里就算是英国女王花哨的高级管家
也不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因为我告诉你 我把这个地方
从里到外刷洗了两遍 先生
那我告诉你 你根本什么也没干
我再跟你说 给我再擦一遍
这次给我好好地擦
擦完之后再给我擦上十遍
如果我要你
把这所房子里的每一块地板和墙板 都给我抽出来拆开
用你光着的手和流血的指关节 把它们擦洗干净
你就得给我说到做到
如果我叫你把每一根钉子
从每一个腐烂的钉孔里拔出来
把上面的每一处锈迹都给我吸掉
直到每一根钉子都变得像 抹香鲸的老二一样光洁锃亮
然后把整座灯塔
从废墟和碎片中一点一点 用双手重建起来
然后全部推倒 从头开始再做一遍 你也得给我乖乖做到
以上帝和上天的名义
你得微笑着把它干完 因为你会喜欢上干活的
因为我说了你会喜欢 你就得给我喜欢
再敢跟我顶嘴 我就扣你薪水
听清我说的话了吗 小子？
遵命 先生
啊
擦吧 狗东西
给我擦
稳着点 小子
是 先生
粉刷一定要注意平整 均匀 小子
要明亮光泽 闪亮一新
像是妓院的银色招牌那样
好给水手们一个显眼的昼间航标
在该死的天杀的暴风雨中 他们没法儿看到它的
现在先忍一忍你的脾气 小子
这可是精细的工作
你干得好的话 我会在我的日志里记下你的好表现
这可是传福音的事
我再把你往下放几英尺
稳住
放心吧 没人比我更可靠了
慢一点
别再乱动了 小子
-我没动 -你动了
-保持别动 -我没动
滚开 滚开 快滚开
谢谢你 孩子
我叫温斯洛
以法连·温斯洛
在最后的这两个星期
我希望你能直接以我的名字称呼我
听听你的口气
开始发号施令了 小子
-我叫温斯洛 -行吧 行吧
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两样 以法连·温斯洛
那么 是什么风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 吹到这该死的破礁石上来的？
我这样的哪种人？
像你这种如画般俊俏可人的男子
我开玩笑的 小子 我开玩笑的
-温斯洛 -温斯洛
是什么风
把你吹到这礁石上来的 以法连·温斯洛？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伐木工人 -伐木工人？
处理大型的木材 在北部 按加拿大人的方式工作
-给哈德逊湾公司干活？ -给谁干都差不多 没什么两样
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一望无际的森林"？
是的 先生 云杉 美洲落叶松 白松
那里的人们管它叫“灌木丛”
那你肯定受够了那些树了 对不对？
是的 先生
我没办法责怪你
我听说过那样的生活
很艰苦
他们说 一个人在那儿干的活得顶两匹马
我还是算了吧 谢谢
大海 她才是我唯一的归宿
想念起出海的日子来了？
没有哪一种生活能和海上的生活相提并论
但我没办法
再拖着我这沉重得 像树桩一样的老腿东奔西跑了
算啦 已经不值当啦
现在我是个灯塔看守人了 看守灯塔成了我生活的全部
很大程度上 我的生命已经和这灯塔结合在一起
她是一位 比世上任何一个有血有肉有生命的女人
都更好 更真诚 更安静的妻子
你结过婚吗？
我在海上度过了十三年
把年幼的孩子留在了家里
她从没原谅过我
这样反倒更好
既然我们已经友好得有点过头了 以法连·温斯洛
索性就给我讲讲吧 你这个伐木工为什么想成为一个灯塔看守人？
是北方对你来说不够安静？
锯屑让你的下面痒得受不了？
还是工头发现 作为一个以抡斧头为生的人
你的脾气也太过暴躁了？
就像你刚才说的 我想 我只是受够了那些树
自从我离开父亲独自生活
不管什么样的活儿 只要是能赚钱的 我都干过
其中有些我完全不引以为傲
-喜欢到处流浪 嗯？ -不 只是
找不到一个能让我真正喜欢上的岗位
所以我一直不停地漂泊
而且我也不是那种会回首往事的人
你是逃犯吗？
好了 听我说
一个人想要重新开始 开启一段新的生活
只不过是为了赚钱过活 这并没有什么错
当然
就跟任何一个人一样
只是想要安顿下来 过平静的生活 顺便赚一点钱
我在某个地方读到
要是有人愿意去照管远离岸边的灯塔
就能挣630
不，那上面说是1000美元一年
离得越远 挣得就越多
我看见这个 就对自己说 去他妈的 开始工作吧
把挣的钱存起来
要不了多久 我就能在乡下的某个地方
建起属于我自己的房子了
也不用再由别人来告诉我 这都是为了什么
就是这样
还是一样的老掉牙的无聊故事 对吗？
反正 是你要问的
嘿 为什么杀死海鸥会招来厄运呢？
就是藉由它们 水手们的灵魂才得以面对他们的造物主
你平常祈祷吗 温斯洛？
在空闲的时候我并不常祈祷
但我是个敬畏上帝的人 如果你想问的是这个的话
操
风向变了
-哦 总算能松口气了 -哦 别犯傻了
这只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温斯洛
你所诅咒的是一阵温柔的西风
只是因为你对什么都一窍不通
所以你才会觉得她很猛烈
而且 这块礁石可不像你的哈德逊湾灌木丛
这儿一棵树也没有
现在东风马上就要来临了
呼啸的风声就像大天使加百列的号角
最好用木板把信号室的窗户封起来
遵命 先生
只要在明天早上补给船到达之前
我们能稳住别出岔子 我想..
但是这鬼天气实在教人没法放心
有什么事让你心神不宁？
明天你就能离开这块破礁石了 温斯洛
不要现在才开始对我怀恨在心
我没有 先生
你有什么秘密 是不是？
我只是 封窗户的时候需要个帮手 就这样
拉 温斯洛
看看吧
这比钓鱼收获好多了
现在小酌上一杯算不上什么犯罪
这是个晴朗的夜晚 也是我们从这苦差事中解脱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了
我认识的督察员里面
没有一个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所以 我不允许你拒绝
万一带着三重恐怖的苍白死亡
啊 去他妈的 为...为我们马上就要从这苦差事中解脱干杯
这就对了
哦
好哇 我们就要启程回家啦
我们一抵达贝德福德码头
她们就成群结队涌上前 就像花儿绽放
漂亮的女孩们 她们一齐说
杰克带着他九个月的工钱回来啦
好哇 我们就要启程回家啦
她摘下了帽子
可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但正如我所说的 我当时摔断了腿
把自己伤得很重
我被送去了一家修道院医院
我跟你说 那儿的修女都是天主教徒
但是那时候我心里不再盼着要去见她了
因为我和她同床共枕时 对她的感觉再也不一样了
从那以后 我就再也没去过萨勒姆
难道你跟女人上床的时候会觉得害羞吗？
这世上还没有什么事能让我觉得羞耻呢
好吧 我得说
说不定我以后甚至还会想念你的 以法连·温斯洛
你进步得很快
要不了多久你就会成为 一个货真价实的忧郁的灯塔看守人了
虽然我觉得有一天晚上
你命中注定会把我的脑袋劈成两半
但你的确是个好小伙子
嗨 你很快就会得到上塔顶照看塔灯的机会的
为什么我还不能去？
不能什么？
去照看塔灯
我才是这座灯塔的管理员 小子
在其他的方的灯塔 你没准儿可以去照看塔灯
手册上面规定说...
在这块礁石上 我的日志就是唯一的规定
我是那光的守护者 小子
我决不允许任何人碰她
这座灯塔用不着你来操心 小子
她是我的
你说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
嘿 我还从来
都不知道...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维克
不是 我是问你的教名
托马斯
-托马斯？ -对 托马斯·维克
叫我汤姆就行
唔
敬汤姆 我的朋友
也敬我们总算要告别这座该死的岛了
你在那儿鬼哭狼嚎个什么劲？
你闻起来糟透了
在补给船来之前 你最好把你自己给弄干净
照我吩咐的去做啊 小子 现在我们的状况已经糟透了
是 遵命 先生
遵命
他们没来接我们
我们的粮食受潮了
你说什么？
我们的粮食受潮了
我们的食物全都受潮了
腌鳕鱼全都糟蹋了
-全糟蹋了？ -该死的
全腐烂了
-理当赞颂 -现在你能听我说话了吗？
-听你说什么？ -我们最好开始实施口粮定量配给了
-定量配给？ -你又要不听话了？
这才刚过了一天
魔鬼的尾巴
听着 也许补给船已经来过了
只是我们错过了她 仅此而已
我可以把平底小渔船拿出来
几个星期了 温斯洛 已经几个星期了
什么？
你说“什么”是什么意思？
-已经过了几个星期了？ -几个星期了 是的 已经好几个星期了
我们没日没夜地睡觉 宿醉
我们错过补给船 已经是好几个星期以前的事了 温斯洛
而且好几个星期以来 我一直三番五次 要求你同意进行口粮定量配给
但你一直像只疯狗一样对着我吠叫
说什么你可以"把小渔船拿出来"
-现在 听我说 -哦 拜托
现在别再失去理智了
-别开玩笑了 这可一点也不好笑 -不 这不是什么玩笑
而且我也不想和一个该死的疯子
一起被困在这里
被困？
没错 我就是那么说的
怎么会？我记得...我记得你说过 我们马上就能解脱了
假如我们能坚持到暴风雨过去的话
补给船...补给船就要来了
在75年的时候
老斯泰克被困在这里孤立无援 长达七个月之久
在陆地上 风暴已经消退了
但在这里 海浪仍然太过狂暴
船只既无法出航 也无法停靠
你只是想要吓唬我罢了
看看你自己 假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但是你心里清楚得很 你才不是呢
挖
我说，快挖
挖
快挖
她就在这儿
我们的口粮
即使是我们当中最凶恶的人
也抵挡不了啃咬我们脚底的船鼠
他们的腿变得萎缩、干枯 并且生满了坏疽
就像孔雀羽毛上眼状的暗斑
他们的牙龈肿胀充血
逐渐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然后腐烂
等到血开始渗出
嘴里面的牙齿就失去了依托 掉落在甲板上
我听见有人喊"有陆地！”
但那座岛上除了草什么也没有
于是我们只能靠吃草度日
我就这么落下了坏血症
从那以后 这病就一直缠着我
我以为 你以前说过你是把它给摔断了的
什么？
你的腿
你说的 信天主教的修女什么之类的
你肯定是听错了
-我告诉那个愚蠢的混蛋 -嗯
房檐快要掉下来了
我对他说“把你的活动铁钩递给我”
但是...温斯洛工头
那个该死的加拿大杂种
-温斯洛？ -总骂我是狗
一只肮脏的狗
-我会让你看看 到底谁才是狗 -温斯洛
-要不... -温斯洛 你在说谁呢？
房檐要塌下来了
-他总是捉弄我 拿我寻开心 -捉弄你？
跟你一样
该死的蠢货 胡说八道
这就是你的问题所在 温斯洛
你的问题是 你没有牙齿却还要吃草
然后呢？
你的海员同伴的牙齿已经掉光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温斯洛？
唔 我只是觉得 没有牙齿
吃起草来也太困难了
因为山羊、绵羊和奶牛
唔 它们都有牙齿 不是吗？
你知道不用牙齿该怎么样吃草吗？
告诉我吧
你把它撕下来 然后你再把它吞下去
-你把它撕下来... -我从来没听过这个
没有吗？
没有
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什么？
-什么？ -什么？
什么？
-我就是这个意思 -什么？
-这正是你的问题所在 -不 是你的问题所在
-你的 -你的
不
不对
我想要一块牛排
我想要一块该死的牛排
我...
如果我有一块牛排的话 天啦
一块一分熟的 带血的牛排
如果我...如果我有一块牛排的话
我会狼吞虎咽地把它干掉
你不喜欢我做的东西吗？
啊 别像个老婊子一样混蛋
你醉了
你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我怎么可能有办法喜欢上
你给我们做的狗屁晚饭？
你喝醉了 不然你不会这么说的！
船上罐头一样狭窄厨房里的烂厨子
每天都能给我们供应三顿炸面包圈
和比你的拳头还要大的乡村火腿
你已经喝醉了 醉了 完全醉了
-我醉了？ -你听见我说的话了
-你一直是醉着的... -去你妈的
自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 你就一直是醉着的
你喜欢我做的龙虾 不是吗？
你醉得就像从没修整过的歪歪斜斜的篱笆
我看到了 你喜欢我做的龙虾
说你喜欢我做的龙虾
说啊
快说啊
我没什么好说的
去你妈的
让海神尼普顿立刻将死亡降临于你吧 温斯洛
听
听 特里同 听啊
怒吼吧 让我们的父 海洋之王
自海底的深渊中升起 完全展露出 他可怕的狂怒
用充斥着盐沫的黑色波浪
和刺鼻的黏液 堵住你这张年轻的嘴
让你窒息 吞噬你的五脏六腑
直到舱底污浊的盐水
让你的身体肿胀发紫 再也发不出一声尖叫
只有当他 戴着他用贝壳和海扇打造的王冠
拖着他那滑溜溜的触须尾巴 胡须上蒸腾起阵阵热气
高高举起他那凹凸不平的带鳍的手臂
他手中如珊瑚般分叉的三叉戟
在暴风雨中 发出女妖的哭嚎一般刺耳的尖啸声
然后从你的咽喉猛插下去 直捅到底
让你的身体爆裂开来
从一个鼓胀充气的气球
变成一张爆开了的血淋淋的薄膜
根本剩不下什么残片
留给鸟身女妖哈耳庇厄 和附着死去水手灵魂的海鸟 来啄食 来抓取 来填饱肚子
只能被可怕的帝王本人无垠的水域
所舔舐和吞没
被世人所遗忘
被时间所遗忘 直到永恒
被所有的神灵和魔鬼所遗忘 最后甚至被大海所遗忘
因为曾经属于过温斯洛的任何东西 任何一部分
甚至你灵魂的任何一片小小残余
都不再是温斯洛的了
而是成了大海的一部分
好吧 你说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
我喜欢吃你做的菜
妈的
你穿鞋的方式可真够奇怪的
只是不想把你给吵醒 仅此而已
毕竟 这是个漫长的夜晚
什么的
嗯 太阳都升到桁杆上方了
看来在白天过去之前
我最好还是抓紧机会多打上几个盹
回你的岗位上去
不然这次我可当真要重罚你了
你甚至都不像个人了
远离人烟 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
只有在你喝醉酒的时候 别人才能够忍受得了你
我说 给我滚去干活
滚去干活
性感火辣的小妓女 万岁
我的姑娘们 让我走吧
让我走吧 我的好兄弟 放我离开
万岁 我美丽的姑娘们 让我走吧
我带她进来 我给她喝琴酒 让她在地板上跳舞
万岁 我美丽的姑娘们 让我走吧
让我走吧 我的好兄弟 放我离开
万岁 我美丽的姑娘们 让我走吧
跳啊
跳啊 温斯洛 跳舞啊
来吧 所有想听的男孩子们
关于去年我们是如何抵达树林
我们把靴子顶进雪橇里头
我们的车夫指着那棵蓝色的大云杉
提米-兰-塔-阿 法拉-嘟-阿-达
一路咆哮大吼 喝个醉醺醺
提米-兰-塔-阿 法拉-嘟-阿-达
要是鸟儿是杜松子酒
要是太阳是个爽朗的狂欢者
我也许会把我的肝脏给别人
星期一的早上
我的爱人 她仍在熟睡
我的爱人 她是那么温暖
她有一颗柔软的心
我愿意付出整个世界
只为能与她共枕同眠
星期一的早上...
来吧
放开我 放开我
-托马斯 -嗯
-你是托马斯？ -是的
不 我...我才是托马斯
我是托马斯 你是以法连
我对你说谎了
唔 那我可要完蛋了
我是托马斯 汤米
汤米？汤米·温斯洛吗？
不 是汤姆·霍华德
那温斯洛又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 都是我瞎编的 -是吗？
我能信任你吗？
别把你的任何秘密透漏给我
我不感兴趣
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只是...
我看透你在打什么主意了
先把我给灌醉...
你的内疚感跟这世上所有人的内疚感一样
既无聊又让人厌烦
不 甚至比那更糟
那是...那是一种渴望 它驱使着我 你明白吗？
它...它长年累月地伴随着我 不停地嘲弄我
不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
听着 汤姆
别总是试图曲解我的意思
我没有
嗯 我不行 我做不到
把你的臭嘴闭上
我相信...我相信...我相信你
别
我...我信任你 汤姆
你信任我？
不 我根本就不信任你
他就在我旁边 并且孤立无援
独自一人
而且往下游已经走出太远了
我...我想要干掉他
我承认我确实这么想了
我看着他的后脑勺
那时候只要我握紧铁钩猛力一挥 一切就都结束了
嗯 那真是...
我...我没有
我没有下手 我没那么干
在那种渴望的驱使下 那一天长得仿佛没有尽头
我已经快要受不了了 我承认
但我看到他滑倒了 不是我干的
我们都看到滚落的原木涌了过来
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看着他滑倒
他大声呼救 可我...我只是静静地站在那儿
"汤姆 你这条狗”
我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 就这样 仅仅是
仅仅是站在那儿 眼睁睁看着他被滚落的原木给吞噬
当一切结束以后 我脑海里能想到的唯一念头仅仅是
"我...我想要抽根烟"
仅此而已
于是 我打包好他留下的工具和装备
就好像它们是我自己的东西一样
至于...以法连·温斯洛 唔 他有一个干净清白的过去 现在完全可以重新开始
可托马斯·霍华德
这个嘛 他可没有
任何未来可言
我还有什么指望能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呢？
汤姆
为什么要把你的秘密说出来 汤米？
为什么要泄露你的秘密？
别离开我
你这狗娘养的疯子
你砸烂了救生艇
你抛弃了你的岗位
你打算拿我怎么办？
叫灯塔管理局的人来？
当然了
我会告发你 我会把督察员带过来
我还要告发你呢 我知道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
到底是谁告发谁啊？以法连·温斯洛？
还是托马斯·霍华德？
我知道你干了什么好事
你杀了你的副手
你那个独眼的手下
我找到他的尸体了
就在捕龙虾用的虾笼里
你还说什么他发疯了？
是你用那符咒魅惑他 使他发疯的
那个贝壳雕的小玩意儿
但是我已经把它打破了 看见没？
看见了吗？
现在我自由了
我摆脱了你设下的诡计了
我全都弄明白了
除了你还守护着什么险恶的秘密
在那上面！
我的老天啊 汤米
昨天晚上你所做的忏悔
已经成了神圣的誓言
我没有什么好忏悔的
可你 把你的秘密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看看 这对你造成了什么影响？
它已经把你给逼疯了
在刚才你砸烂了救生艇的时候
我就知道你已经疯了
你还举着斧头追我 想要杀了老汤姆
难道你不信任我吗 汤米？
最好把你口袋里那把餐刀递给我
你拿着它不安全
好小子
那些是政府财产
要从你的工钱里面扣
看看你 哆嗦个不停
你疯得太厉害 已经连上下都分不清楚了
我们在这块礁石上已经多久了？
五个星期？
还是两天？
我们这是在哪儿？
帮我一起回忆一下 你是谁来着 汤米？
我说不定只是你脑海里的一个幻象
这个小岛说不定也是你脑海里的一个幻象
说不定你现在正在加拿大北部
的一片赤杨林里漫步
像个被冻僵了的疯子一样在那儿自言自语
膝盖深深陷进雪里
我想抽根烟
我们的酒喝光了
呜
猴泵！（19世纪航海术语，将吸管 通过钻孔插入木桶，来偷吸里面的酒）
这儿就是个猪圈
你也早
我想出去走走
请便吧
你会被淹死的
火呢
难道这世上已经没有天理了吗？
谢谢
你的手怎么了？
另一只
你听说过破伤风吗？
-破-伤-风？ -嗯
一开始只不过是很小的一个伤口...
我说了我听说过
从我们升起船头的三角帆 离岸启航的那天算起...
-你就永远也没法闭上你的嘴吗？ -才过了两个星期...
-水手长就已经浑身颤抖个不停了 -别说了
他的下巴紧绷着 锁得比船锚还要紧...
把你的嘴闭上 妈的 我再也受不了了
你到底在指责我些什么？
你不是跟我说过 你已经把我给看穿了吗？
我受够了你那些该死的蠢故事
跟什么亚哈船长之类的屁话了
你听起来就像是个该死的拙劣的模仿者
没完没了地发号施令 唠叨个不停 就像是学校里那些当了一辈子处女的老教师
并且 与此同时
-把这个驻地变成了魔鬼的朗姆酒窖 -你正在让你自己出洋相
好吧 全是胡扯
你的腿 你的海员生涯
所有这一切
如果我再从你那藏污纳垢的烂牙
和臭不可闻的老嘴里
-听到一句胡话... -你这该死的...
闭上你的臭嘴 妈的
我还没说完呢
你以为就凭着你是个天杀的灯塔管理员
你就他妈的可以高高在上 无所不能了吗？
这个嘛 你又不是哪艘船的船长 你从来都不是
你不是什么将军 也不是什么警察
你不是总统 而且你也不是我父亲
我受够了你总是把自己当成这些角色 就好像你真的是一样
我受够了你的笑声 你的鼾声
和你放的那些该死的臭屁
你那该死的...
天杀的屁
你闻起来就像尿
你闻起来就像精液
像腐烂的鸡巴 像蜷曲的包皮
像热洋葱汁操在了农家的茅坑里
我受够了你身上的那股气味 我受够了
我真的受够了 你这个天杀的酒鬼
你这个该死的 一文不值的 狗娘养的杂种骗子
没错 这就是你
你就是个该死的 烂醉如泥 满口胡言的
又矮又臭的狗屎骗子
一个骗子
你讲起话来可真有一套 汤米
去你妈的
你的职务被解除了
用不着由你来告诉我 老家伙
“助理睡得太晚”
“工作达不到标准”
“态度有敌意”
"助理失踪"
“在补给储藏室里习惯性自虐”
"值班时醉酒”
“暴力攻击”
“偷窃”
“建议无偿遣散”
无偿遣散？
你想毁了我吗？
我是个卖力工作的人
我一直都是 我和其他人一样努力工作
-你在撒谎 托马斯 -别说了
你在自欺欺人 可你却没有勇气承认这一点
求你了
就让我进入那光亮里去吧 老头子
从你身上 我学到了那么多
就让我展示给你看看吧 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 请原谅和忘记我所做过的一切吧
只是 就让我到那塔灯上去吧 我别无所求
不要逼我求你...
或者要我求你也行
如果你想要我求你 我就求你 我会求的
求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求你了
放松点
你这个自私的混蛋
独自保守着所有的秘密
你离开了你年迈的妻子
你的孩子们 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
看看你自己 帅小伙 你有一双像淑女一样明亮有神的眼睛
你到这荒无人烟的小岛上来装硬汉
你那故作的阴郁 让我想要发笑
在你沉默寡言的外表之下 你假意要给人留下一种神秘的 充满了谜团的印象
但你身上可没有什么谜团可言
你就是一本打开的书
要我说 就是一幅画
画中的女演员 在舞台上脚灯投射出的光亮中尖叫着
一个仅仅凭着自己被人生了下来
就幻想着能被男人垂涎渴望的婊子
为了那把本应是含在你嘴里的银汤匙 哭喊个不停
现在 看看你自己 你在哭了
嘘！嘘！
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会杀了我吗？
你会吗？
你会杀了我 就像你结果那只海鸥一样吗？
-我没有... -骗子
你这条杀人的狗
是你改变了我们命运的走向
是你诅咒了我们 狗东西 是你
你会做你希望自己早已经 对老温斯洛做了的那件事吗？
那你会打我吗？就因为温斯洛是对的
托马斯 你就是条狗
一条肮脏的狗 一条狗
你快要把我给打死了
像狗那样叫
叫啊 兄弟
叫啊 小子
快叫
汪
难道你以前从来没出过海吗？
叫啊 我说了 快给我叫
汪！汪！汪！
叫啊 小子
汪！汪！汪！
-好孩子 这就对了 -汪
好狗狗
汪！汪！汪！
汪
现在 翻过身来
来吧
快点
给我快点
上来
好孩子 真乖
现在给我进去 这儿才是你的归宿
照我说的做 狗
这就对了 我的好孩子
你想看看塔灯里面有什么吗？
我的上一任助手也想知道
闭嘴 老狗！
擦你的铜器去吧
噢 从人类的头脑中 涌现出来的多少千变万化的形式
都熔化在普罗米修斯 炙热的创造之火的劫掠之下
灼热的双眼
将神圣的耻辱与恐怖
投向深不可测的海底 葬身大海的水手们沉睡的地方
而余下的人 仍旧是盲的
却得以在其中
看到所有神圣的恩典
并得以前往水手们梦想中的天堂
在那里无人须再遭受欲望与劳碌之苦
而是...
古老
变化莫测 却又亘古不灭
一如那包裹着地球的浩瀚海洋
这是真理
你会受到惩罚的
那光是属于我的！
万一带着三重恐怖的苍白死亡
让海岸边的洞穴成为我们长眠之地
上帝若听到海浪汹涌翻腾
便会屈尊俯就 将我们祈求上帝的灵魂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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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 校对 时间轴 斜坡薛帕德